因為喜歡吃益生菌，他的腦子一直犯迷糊，把工作搞丟了……

原創文章版權歸微信公眾號

“把科學帶回家”所有

（圖源：medium）

撰文 | 蘇澄宇

審校 | Skin

益生菌一定有益？

光是看它的名字裡“益生”兩字，足以見其對健康的好處，不然怎麼得到這個名字的？但其實說白了益生菌終究還是細菌，只是大多數情況下這些細菌被證明對人類的身體有一定好處。

圖源：giphy

但注意，並不是所有情況下吃益生菌都會“有益生命”，如果吃的方法出問題了，可能不只是沒效果，還有可能對你的身體造成副作用，甚至有人因益生菌丟了工作。

薩蒂什·拉奧博士是喬治亞州奧古斯塔的胃腸專科醫師，在他的職業生涯中，接觸到了一名奇怪的病人。這個病人一旦開始吃益生菌的補劑產品，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她就會出現嚴重的脹氣和“腦霧”。

"腦霧"（Brain Fog）是一個非醫學術語，通常用來描述一種認知功能受損的狀態。腦霧就像是大腦被迷霧籠罩。當一個人感到腦霧時，他們可能會覺得思維不清晰、難以集中注意力、記憶力減退、感覺迷糊或思維緩慢。這種感覺就像是大腦無法正常運轉，思考變得困難。腦霧不是一種疾病，但可能是壓力、睡眠不足、飲食不當或其他健康問題的訊號。簡單來說，腦霧就是大腦的“低效能”模式，讓人感覺像是大腦被霧氣籠罩，無法清晰思考。

圖源：giphy

薩蒂什·拉奧在對病人做了一些測試後發現，發現她的血液和尿液中 D- 乳酸含量非常高。在調查病人的生活習慣後發現，她經常服用益生菌並吃很多酸奶。

D-乳酸是乳酸的一種形式，屬於乳酸的兩種立體異構體之一（另一種是L-乳酸）。在化學上，D-乳酸和L-乳酸的分子結構略有不同，這種差異影響了它們在生物體中的作用和代謝。在人體中，主要產生和利用的是L-乳酸，它是肌肉在無氧條件下進行代謝的副產品。相比之下，D-乳酸在人體中通常以較小量產生，主要源於腸道微生物的活動。

L-乳酸和D-乳酸 圖源：sciencedirect

如果腸道菌群失調或特定健康問題（如短腸綜合徵）時，這些微生物（包括益生菌）可能會過度增長或改變其代謝方式，分解腸道中的糖分，從而導致體內D-乳酸水平升高。

由於人體對D-乳酸的代謝能力有限，過量的D-乳酸積累可能導致D-乳酸酸中毒。而D-乳酸中毒的症狀之一就包括認知障礙，如記憶力減退、集中注意力困難、思維混亂。其他症狀還有胃腸道症狀、肌肉痛和乏力、快速呼吸或呼吸困難、心跳加速或不規則等。

2018年，薩蒂什·拉奧做了一項對38名病人的研究，這些病人都有一些共同特徵，比如思維混亂、集中注意力困難和脹氣等問題。

當研究人員進一步觀察時，他們發現病人的小腸中有大量乳酸菌繁殖，乳酸菌發酵食物中的糖類產生大量的 D- 乳酸。

其中一些病人的血液中 D- 乳酸的含量是正常人的2-3倍。

正常情況下，小腸中的細菌含量相對較少，不會有太多 D- 乳酸產生，而大部分細菌位於大腸內。

但過量服用益生菌補劑和酸奶後，在小腸細菌過度生長 （SIBO）的情況下，小腸內的細菌數量顯著增加，導致太多的 D- 乳酸產生。

圖源：giphy

前面說了，D-乳酸對腦細胞具有暫時性毒性，這些病人說他們吃完酸奶或其他益生菌補劑後，大腦就像有霧氣環繞一樣，持續的時間從半個小時到好幾個小時不等。有的人因為“腦霧”現象太過嚴重，以至於他們不得不辭去工作。

最後，研究者讓病人接受了抗生素治療並停止服用益生菌補劑和酸奶。抗生素透過抑制細菌的生命活動殺死了腸道中過量的微生物。透過電話回訪，發現大多數病人在六週後腹脹和腦霧症狀都有所減輕或消失了。

在接受治療後，多數病人的症狀都有所減輕 圖源：文獻

關於益生菌的副作用和安全性的研究是一直都有。雖然在大多數情況下，服用益生菌是安全的。但在一些特殊情況下，益生菌可能會引起不良反應，尤其是在免疫系統受損的個體中。

之前就有研究表明，對於大多數輕度腸易激綜合徵和炎症性腸病患者來說，益生菌是安全的，不太可能引起副作用。然而，在嚴重的炎症性腸病、肝硬化腹水患者中，由於腸道黏膜損傷，腸道屏障功能受損，使用益生菌可能增加感染風險，包括罕見的菌血症情況。

2022年義大利莫利塞大學團隊發表的一篇論文整理近三年所發表乳酸桿菌菌血症案例，每年僅約有15-20例。而造成這些菌血症案例的感染菌，多數無法確認是否來自口服的益生菌，要知道我們的腸道，口腔中，原本就存在多種多樣的乳酸桿菌，它們是我們身體防護機制的重要成員，幫助我們抵禦壞菌的入侵。

不過，當我們腸道屏障出了問題，或者口腔有傷口時，不但壞菌有可能入侵血液，連“有益”身體的乳酸桿菌，也偶爾會進入血液迴圈系統，還是會造成健康問題，雖然發生機率極低，每年也許只有幾十例，但是還是必須注意。這些研究強調了在特定健康狀況下使用益生菌時應謹慎的重要性。

圖源：網路

薩蒂什·拉奧指出，大多數人不需要額外補充益生菌產品，吃點酸奶就夠了。誠然，益生菌在醫學研究上證明了大有用處，而且研究範圍不僅限於腸道功能，還擴大到免疫，認知，憂鬱，代謝，肌力等方面，對高齡者生活品質的提升非常重要。

不過，因此迷信益生菌絕對對身體有好處，這就沒必要了。要知道凡事過了度都不好，益生菌同樣也是一個道理。英國國家醫療服務系統網站在關於益生菌的介紹時就指出：“益生菌應該作為一種藥物來對待，而不是作為一種保健品。當益生菌被視為保健品時，也意味著它們沒有做到像藥物那樣嚴格的檢測”。

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為“益生”這兩個字太有迷惑性了……

參考資料：

[1]https://journals.lww.com/ctg/fulltext/2018/06000/brain_fogginess,_gas_and_bloating__a_link_between.6.aspx

[2https://www.nhs.uk/conditions/probiotics/